直到坐到了位置上,許暮都覺得方纔這紅毯是她有史以來走的最有壓力的一次。

開場表演結束之後,身着禮服的男女主持人走上了臺,宣佈金星獎的頒獎儀式正式開始。

一個個獎項自小而大地在臺上進行逐一公佈。不得不說,此時許暮心情是複雜而激動的,畢竟對於她現在的情況來說,這個提名無論最後是否能夠得獎,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。

畢竟凡是能夠入圍金星獎的明星,多少都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,自然之後就成爲了一件搶手的商品,引得各方爭奪。

“你害怕了?”

坐在一旁齊陌見她眼睛一眨不眨直盯着臺上,權當她是第一次入圍這麼大的獎項所以才會緊張,於是嘴角一揚,在她耳畔輕聲道。

“當然沒有。”

許暮瞪了瞪眼回答,害怕?她才不會……

想她前世第一次拿影后的時候都不會感到害怕,如今不過一個小獎項的提名,自然也不會。再說,得獎一事她一項順其自然,若是這一次沒有能夠拿到,那麼下一次吸取了失敗的教訓,再開始便是。

害怕這種情緒,始終是最不需要的情緒,它是會阻擋你前進的步伐的。

“那就好,可不要可我丟臉了。”齊陌點了點頭,又轉過頭去看着舞臺。這話說的許暮着實有些鬱悶,難道她剛纔看起來就是一副會給他丟臉的樣子嗎?

臺上又換了一對年紀稍大的主持,許暮認得,這兩人也是主持界的常青樹了,在她之後參與的每次金星獎的頒獎盛典上,也都有這兩位老人活躍的身影。

老人們主持風格很是風趣幽默,一陣互相的調侃過後,宣佈下一個將要揭曉的獎項是“金星獎最上鏡女演員獎”。

許暮不由地坐正了身子,負責宣佈獲獎者的嘉賓是來自美國的導演肯尼亞,他操着一口不擡標準的中文道:“現在我們先來觀看一下入圍名單,她們是——”

隨着話語落下,大屏幕上開始滾動起來,各色不同類型的女演員在屏幕上輪番出現,讓許暮驚訝的是,文雅和蘇芸靑也同她一樣入圍了這個獎項。

許暮悄悄地看了一眼坐在斜對方的蘇芸靑,發覺她竟然也在看自己,蘇芸靑稍稍一愣,便對着許暮露出了勢在必得的笑容,看起來甚是挑釁。

許暮撇撇嘴沒有把蘇雲袖的態度放在心上,事情在未揭曉之前,誰也不會知道結果如何。蘇芸靑對自己這樣的自信,並非說不好,只是只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。

“下面,我將宣佈,獲得這個獎的演員是——”音響中響起了緊促的鼓點,直擊人心尖,讓人在這個緊要關頭,都忍不住屏息以待,等候宣判。

“《雲上之戀》文雅!恭喜!”

一陣雷鳴般的掌聲之後,文雅一襲白色的小禮服,頭髮梳成一個馬尾,大大方方地上了臺。許暮不意外地自蘇芸靑臉上捕捉到了全然的錯愕,所以說……自信過了頭,有的時候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。

許暮搖了搖頭,轉頭看向齊陌,小聲道:“對不起,齊總,讓您失望了。”沒有拿到獎,確實是有些可惜,但是這反而倒是轉換成了許暮心中洶洶燃燒着的火焰,激勵着她今後必須要更加的努力,才能夠走上她一直想要奪回來的天后寶座。 客在裏,區少辰正在換鞋,聽到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,擡頭看了過去。

“你回來了?”穆井橙的聲音隨着她急速跑下來的身體響了起來。

區少辰有些擔心的看着她,“跑什麼?小心點!”

“沒事吧?”看着他略顯疲憊的神色,穆井橙忍不住問道,“事情解決了嗎?”

“解決了。”區少辰笑了笑,伸手撫了一下她的髮絲,“我上去洗個澡。”

“好!”穆井橙點了下頭,可看着他有些疲憊的背影,又有些心疼的道,“吃過晚飯了嗎?我去給你煮點東西吃?”

區少辰回頭看她,輕輕的點了下頭。

看着他上了樓,穆井橙轉身進了廚房。

晚上十點,雖然知道張媽可能還沒睡,但穆井橙還是想親手爲他做點什麼。

當一碗簡單的打滷麪呈現在面前的時候,穆井橙還是欣慰的笑了笑。

回到臥室的時候,區少辰正好穿着浴袍走了出來,看着穆井橙端着的打滷麪,聞了聞道,“嗯,好香!味道一定很不錯。”

“我能爲你做的,也只有這些了。”穆井橙有些慚愧的看着她。她突然在想,自己爲什麼會學了設計,而不是商業呢?

否則的話,就可以去公司幫他的忙了。

不過,看着他洗完澡後,再次恢復往日的精神,穆井橙也還是踏實了下來。因爲她知道,沒有區少辰解決不了的問題。

雖然很辛苦,但她知道,他一定行!

“只有這些嗎?”區少辰含笑看她,目光裏透着一些邪魅的氣息,“我認爲……不止!”

“趕緊吃麪吧!”穆井橙撇了他一眼,然後轉身準備去收拾他換下來的衣服。

可是區少辰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,然後微一用力將她扯到了自己的懷裏,“我想先吃你……”

“別鬧了!”穆井橙卻輕輕的推開他,“你累了一天了,需要的是休息!快去把面吃了,聽話!”

區少辰回頭看向那碗充滿誘惑的麪條,卻依然不肯鬆開她,“可我還是想吃你!”

穆井橙看着他這麼孩子氣的樣子,忍不住想笑,可又不忍心就這麼拒絕他,於是轉過身來,環住他的腰,然後輕輕的墊起腳,吻上了他的脣。

蜻蜓點水般的吻落在脣上,區少辰不由的愣了一下,隨即一把將她抱住,反擊般的吻住了她。

“唔……”穆井橙條件反射的推開他,“別鬧了,再鬧面該涼了。”

看着她的臉突然紅了起來,區少辰不由的笑了起來,“老婆,這可是你頭一次主動吻我。這麼難得的機會,我怎麼可能放過?”

“是嗎?”穆井橙想了想,似乎確實如此。

認識他那麼久,一直以來都是他主動的,而自己除了躲閃之外,便是接受,卻從來沒有這麼主動的抱過他,吻過他。

怪不得區少辰會被自己驚到。

所謂的受寵若驚,原來是這麼回事?

“不然呢?”區少辰一臉委屈的看着她。

“那……”穆井橙含笑看他,“等你吃完面,我再主動一次,好不好?”

“區太太,老夫老妻的,玩這種欲擒故縱的遊戲,不好吧?”區少辰一副不肯上當的樣子,就是不肯鬆開她。

“那好吧!既然區先生如此不信任我,那……”

“好,信你一次!”區少辰說完,立刻鬆開了她,“不許食言!”

穆井橙看着他孩子氣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,“吃你的面吧!”

看着他低頭吃麪,穆井橙的心裏酸酸的。

轉身走進浴室,穆井橙快速的衝了個澡,猶豫了一下之後,伸手拿了那套之前區少辰給她買的深紫色微絲狀睡裙。

這套睡裙有些微透,而且v領很低,如果不做任何修飾的話,事業線會在無意之中若隱若現。

穆井橙自從收到這件“禮物”之後,就一直將它藏在浴室裏的抽屜裏,只怕被區少辰發現一般,索性他並沒有“催”過她,甚至於……在經過“歲月”的洗禮之後,早已將它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
而穆井橙此刻,大着膽子把它拿出來,其實只是爲了實現自己的諾言,做一次主動的女人。

可是,當她穿上它之後,望着鏡子中的自己,看着那凹凸極致,清晰可見的事來線,穆俠差點兒被自己惹的噴出一口老血。

鏡子中的那個女人哪兒是自己?簡直是風塵女子中的極品!

一瞬間,心裏那原本完美無缺的誘夫計劃頃刻間被自己推倒,穆井橙一刻也等不了想將它從自己的身上脫下來。

可就在她解開帶子,準備脫下的時候,身後的房門“砰”的一聲被推開……

區少辰推門而入的時候,正好看到穆井橙正在和它那掛在身上,半脫半穿的絲狀睡裙較勁。

尤其是在她聽到推門聲,嚇了一跳,轉身看向區少辰的那一剎那。

那動作和姿勢簡直差點兒讓區少辰噴血。

“你……你出去!”穆井橙看到他怔了一下的神色,尷尬的抱住自己的前胸,只怕會被他看到什麼一般,整個人羞愧的臉色通紅。

區少辰不但沒有出去,反而含笑看她,“穆井橙,沒想到,你竟自戀到這種程度!”

“我沒自戀,我是……”

“是什麼?”區少辰走到她身邊,並伸手從後面環住她的腰,目邪魅的看着鏡子裏的女人,脣角微揚,一臉的欣慰,“是想穿給我看,對嗎?”

這就是她所謂的主動?

這就是她承諾的不食言?

這個女人,總是可以在他不抱希望的時候給他驚喜。

而她卻毫不自知!

“可我不知道……”穆井橙竟有些尷尬的看了眼鏡子中的自己,此刻她的腰被區少辰從後面抱着,前面的線條竟更加明顯,那白皙的事業線與深紫色的睡裙形成鮮明的對比,畫面更加“不堪入目”了。這一刻,她立刻將視線從鏡子裏收了回來,臉刷的一下再次變的通紅,“它竟然這麼透!”

區少辰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,尤其是看到她因此而羞紅了的臉頰,脣角上揚的幅度更大了一些,“有嗎?” 夜色降臨,穆元祈還在批閱奏摺,蘇玉便交代了聲小德子,出宮了。

夜風雖然有些涼,卻也極其的舒服,像極了女子的腰肢,似乎一伸手,就能握住。

蘇玉到的時候,聖安王府門外,孟玉已經等候在那裏了,看到蘇玉,直接就帶着她去了怡和院。

院中清淨,石桌上擺着兩杯茶,飄着淡淡的香氣。

“師叔早知道我會過來?”

大咧咧的坐在凳子上的楚嬙一個白眼瞟過來,沒好氣道:“你告訴穆元祈,下次出門,讓他把他馬車上的那兩個鈴鐺卸了,生怕別人不知道那是以前從狗脖子上搶下來的是吧?”

蘇玉恭恭敬敬的點了點頭,走過去坐在楚嬙對面,端起桌子上的茶一聞,頓時就笑了:“看來,聖安王爺又被您氣跑了。我說怎麼還能喝到這麼好喝的茶呢。”

楚嬙翻了個白眼,穆澤羲可不是被氣走的,是被攆走的。

你說說,兩個女人說話,他一個大老爺們做什麼?

楚嬙回想起有一次跟魚兒偷偷出去喝酒,好不容易擺脫了王府的暗衛,找了個新開的酒樓,結果那掌櫃的一看楚嬙去了,就立馬把所有的好酒都上了,還特別真心實意的說:娘娘,王爺說了,今兒您想喝多少喝多少,但是不許踏出這個門,您醉了,王爺就來了。

他麼的,還不許踏出這個門?

還醉了就來了?

後來楚嬙總算是知道了,那新開的酒樓,是穆澤羲認識的一貴族子弟家中的產業,結果好巧不巧的撞上了楚嬙。

所有認識穆澤羲的人都知道,要想接近穆澤羲,贏得好感,首先要討好楚嬙。當然,討好也是有技巧的,首先你不能太過明目張膽的示好,不然會被以爲你對楚嬙有意思,從而被穆澤羲拉入黑名單。其次,要是你是女的,討好楚嬙,壓根沒用,因爲這樣會被誤認爲居心不軌,要麼就是看上了楚嬙,要麼就是看上了穆澤羲,但是看上了誰,都不行。

所以基本上來說,對穆澤羲夫婦倆,沒什麼技巧可言。

蘇玉曾有幸喝過一次楚嬙泡的茶,這輩子,就不想再喝第二次了。所以桌子上的茶,肯定不是出自楚嬙就是了。

“師叔,我有事,想要跟你說。”

楚嬙擺出一副你說,我聽的模樣,看着架勢,似乎是早就知道些什麼了。

蘇玉無奈,長嘆一口氣,解釋道:“我最初入京的時候,途中確實偶然救過西決五公主,但是,我並不太明白,爲何西音楚爲何會大鬧鳥巢。”

聞言,楚嬙挑眉,反問:“你也察覺到了不對?”

蘇玉點頭,一般人可能不會多想,但是對於一國公主來說,屁大的事沒有,怎麼會隨意找一個民間的作坊去鬧事?再者說,楚嬙是鳥巢的幕後老闆,但是畢竟有兩年並不曾直接出面管事,所以一般外來的人,應當是不會知道的。

所以這一切,只能說,就是西音楚設計好的。

“師叔,我隱隱的覺得,西音楚這次來大聖,與上一次來大聖的目的,應該是相同的。”

可這一國的公主,獨自來大聖,還真是讓人猜不出其中的意圖。

原本楚嬙只是想看看蘇玉對這件事的反應,沒想到,蘇玉竟是直奔主題,一點都不給她八卦的機會。

當即楚小姐十分的憂傷,搖頭望月,感慨連連。

“師叔,你,你怎麼了?”

“沒事,就是今兒晚上糖吃多了,牙疼。”

楚嬙話音剛落,魚兒就端着一碗清湯出現,擱在楚嬙跟前,一本正經的看着楚嬙,道:“娘娘,王爺說你晚上又偷吃甜食了,您真是越發的不像話了,小世子跟小郡主都不吃的甜食,您怎麼就戒不掉呢?要不是王爺這個湯,說不定您的牙齒現在都掉沒了!!那以後您老了,魚兒可不伺候您!!!”

楚嬙:“········”

小丫頭嘴挺利索········

蘇玉笑望着魚兒,低聲道:“師叔身邊的人中,也就魚兒姐姐敢管着您了。”

什麼?穆澤羲?

臥槽,穆澤羲說一不二,楚嬙眉頭一皺,就毫無原則。所以也虧得有魚兒,不然這些年,楚嬙倒還真是被穆澤羲寵的無法無天了。

蘇玉看着主僕二人,突然間覺得心中有些期待,穆元祈與她,又會是怎樣的?

曾經她也羨慕過楚嬙,能遇上這麼好的人,然而在經歷過很多事情之後,蘇玉卻突然覺得,自己其實一直以來,也很幸福。

想着想着,不禁笑出了聲,那模樣,就跟思春了一個樣·······

楚嬙拽着魚兒,一言不發的打量着面前的蘇玉,然後一個笑的比一個要猥瑣·····

“娘娘,你說,蘇姑娘在想什麼呢?”

楚嬙瞟了眼蘇玉,道:“除了穆元祈,估計沒誰能讓她笑的這麼········哦,當然,這是正常情況下。”

至於蘇玉到底正不正常,楚嬙很難估測。

楚嬙話說完,蘇玉便自覺失態,立馬回過神來,看着楚嬙,歉疚道:“師叔,玉兒差點扯遠了。剛纔說到五公主,她來大聖肯定是······”

“找你的人來了。“

楚嬙話音剛落,院外就響起一陣叫聲,“嫂嫂,嫂嫂,你看見蘇玉了嗎?“

一陣風吹過,身後飄來熟悉的味道,蘇玉一轉身,沒有那種回眸一笑四目相對的唯美場面,反而撞上了一堵肉牆。

“啊!!!蘇玉,你,你這是要謀殺親夫啊········”

穆元祈誇張的捂着胸口,他跑的太猛了,沒料到蘇玉會突然回頭,這一下,倒是剛好撞了個滿懷。

蘇玉默默的看了看穆元祈,然後頗有感觸的開始跟楚嬙聊天,就當穆元祈是空氣,當他不存在。

這般闖進來,也得虧在場的不止穆元祈一人,否則必定逃不過被丟出去的命運。

穆元祈一湊過去,魚兒就端着碗兒攔住穆元祈:“陛下,陛下,您小心這藥,別弄灑了!!”

穆元祈:你他麼倒是讓開啊!!你不攔着我,藥能灑?

魚兒無辜的眨眼睛:陛下,形勢在此,您節哀。對了,奴婢奉勸您一句話,女人之間說話的時候,男人,別插嘴。

穆元祈將信將疑的掃了魚兒兩眼,然後聽話的坐在一旁,聽着這些人默默的聽着兩個女人聊天。

雖然,說的,都是穆元祈覺得很無所謂的事情,什麼員外郎家的閨女要成親了,什麼某大臣家裏的兒子愛上了男人,反正都是些不太正常的東西。

楚嬙說累了,幽幽的瞟了眼穆元祈,沒好氣的將桌子上的杯子一摔,當然,魚兒一個熊撲過去,穩穩的接住了,要是這杯子砸了,心疼的,還是楚嬙。所以魚兒這丫頭練就了一身好本領,就等着用武之地了。

穆元祈只覺得一道涼颼颼的視線直逼自己,然後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,“咳咳,嫂嫂,你,你眼睛不舒服啊?”

“放屁!!穆元祈你能不能有點出息!!小爺我聊了這麼長時間的事兒,你就半點東西都沒反應過來?”

蘇玉一驚,猛地擡頭看向楚嬙,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,涌上心頭,剛纔楚嬙是故意的跟她胡扯,她知道,但是,楚嬙的用意竟然是········

穆元祈一拍腦袋,突然驚醒,“哦,嫂嫂你的意思我明白!!”

說完,就看着蘇玉,似乎真的明白了什麼一樣。

Leave a comment